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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义连忙上前扶住她,她一把推开他,却又因为力气不够,整个人反而栽进了他怀里。
她在他怀里浑身发抖,攥着他的衣襟,忽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撕心裂肺,带着这两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屈辱和绝望——被赶出门时的惊恐,在瓦子里被辞退时的无助,在丽春院里被鸨母饿饭时的虚弱,被那些陌生男人压在身下时的恶心,所有这一切全堵在喉咙口,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“我恨你——”她哭着说,两只手攥成拳头捶打着李义的胸膛,“我恨你——我好恨你——你这没良心的——”
李义紧紧搂着她,任由她捶打,将脸埋在她散乱的头发里,泪流满面道:“你恨我罢,我该恨。桃红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今日来——来是要带你走。我要替你赎身,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。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让你受苦了。”
小桃红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嘴唇哆嗦着,声音又细又抖:“你——你说什么?”
李义握住她的手,郑重道:“我说,我要替你赎身。跟我走,好不好?”
小桃红望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愧疚,有心疼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她看了许久,忽然摇了摇头,声音凄楚得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:“你带我走?你能带我走到哪儿去?我一个下贱的娼妓——你一个清清白白的秀才——你娶我一个婊子做填房,你还要不要脸了?你那些学生会不会笑你?你将来还怎么在学馆里教书?”
李义握着她的手,一字一顿道:“我不在乎。什么名声,什么脸面,都是狗屁。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——人活一辈子,最要紧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我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了,不能再对不起你第二次。况且,我李义不过是屡试不第的穷秀才,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,有什么名声值得我在乎的?那些闲言碎语,我听惯了,左耳进右耳出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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